幽谷圣树白茶香

双休日，我又一次来安吉白茶谷游玩。意料之中，还是有些意外：平整的道路、漂亮的农家别墅、整洁的村庄环境、一辆又一辆高档旅游大巴、川流不息的外地游人……没有改变的是：小溪的叮咚、是茶园的清香、是翠竹的妩媚、是悬崖处零星野花的分外灿烂，是村民们的热情和淳朴，我昔日的那些腼腆山里学生，如今成了熟练招呼客人的导游，见了我，马上围拢过来……

我喜欢爬山。十几年前，我来这里工作，星期天就常常和学生一道去爬山游玩，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来横坑坞（白茶谷的原名）游玩的情景。当时从山河（现在人们习惯叫天荒坪）到白茶谷没有直通车，坐车到大溪后，还要翻山越岭走好几里山路。家住白茶谷的学生王刚来大溪接我。那条弯弯的山路破山而筑，一面是峭壁，另一面是百丈深渊。谷底大石纵横，溪水绕石而走，时而流畅，时而旋转，撞击在大石上，飞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。悬崖之上，不时撑出三两枝不知名的野花，或是挂起一串红的紫的果儿。我边赏景边行走，五六里地，没觉出什么累，就到了他家。

王刚家的三间平房依山而建，溪水从门前奔腾而过，激起很大的响声。屋子收拾得非常干净，一看便知他母亲是位很能干的家庭主妇。她热情给我倒茶。茶叶呈条索状，同我见到过的名茶相比有点偏大，深绿色，并不非常讨人喜欢。但香味倒是特别浓重，清新无比，让人十分舒服。开水冲下去，那茶芽先是一条条芽尖向上悬于水面，茶芽表面毛绒绒，白乎乎的。继而忽升忽降，于杯中婀娜起舞，风姿绰约，妙趣横生。渐渐，茶芽齐齐沉落杯底，茶汤呈现浅浅的墨绿色，晶莹透明。香味更浓了，随着白白的水雾飘散开来。我忍不住喝了一大口，马上伸出了舌头。苦。我很不习惯。王刚笑了，说：“老师对茶一定没有研究吧？喝茶要慢。先是看，再是闻，然后用舌头浅浅尝一下。这样茶的味才能喝出来。”我照着他的法试了试，原先那苦味慢慢淡了，一丝甜味在颊齿间回荡，让我神清气爽。

他告诉我，他们这里主要收入都来自于茶叶。茶树喜阴好雾。横坑坞四周山势险峻，日照时间短，早晚云雾弥漫，水气充足。土壤为弱酸性黄土，表面被覆丰富的腐植质，肥力足，适宜茶树生长，所以才能长出这等好茶啊。喝过的人都会慕名来买，他们不用去外面推销。他家十几亩茶山，忙时请些帮工采摘，母亲负责炒制，一年的收入够一家人花销。

喝过茶，他带我去看白茶树。从他家到生长白茶树的地方离这里还有好几里地，且路途难行。我们用了近一个小时才爬到那个叫“桂家”的地方，额头早已汗水淋淋。这里地势比周围要低一些，大半晌午过去，云雾还没散尽，太阳刚刚照射进来，地上湿露露的。我一眼就认出了白茶树。它长在一片茶树丛中，但特别高大，四周用竹篱笆围着。嫩白的芽密密挺立，上面布满着的晶莹露珠，让太阳光染成了一粒粒五彩缤纷的珍珠。我同王刚还专门探讨过白茶的知识呢。

王刚问：“施老师，它上面有叶绿体吗？”

我说：“应该有吧。”但我也不能肯定。

我问王刚：“这白茶你喝过吗？”

王刚摇摇头，说：“这茶树是国家的。每年才产两斤左右茶叶。听说白茶特营养，要是能种植就好了。”

我说：“可以扦插么。”

王刚说：“扦插？”

我说：“就是像种柳树一样。”

王刚很高兴，说：“真的？我今天就试试。”

那天，我们真从白茶树上小心地折了两三个小枝带回来，吃过中饭，就插在王刚家对门的坡地里。但后来，一枝也没活。因为有过这段经历，所以后来王刚做什么事都特认真，他对我说：“如果当初坚持搞下去，我不就成白茶之父了吗？”

王刚毕业后不久，白茶培育成功了，他家一种十几亩，成为我县最早大面积种植白茶的人家之一。靠着白茶的收入，他家迅速富裕起来，白茶谷景区对门那幢四层别墅就是他家的。为适应生态旅游的发展，家里开办了“农家乐”旅游项目，光标准房就有近二十间。王刚与我一直保持着联系，我这次来事先没通知他，他要照顾生意，很忙。他果然外出了。他还多次向我描述他的理想，他想把白茶谷的茶叶生意做大，要去注册商标、开办专卖店、统一经营等等。他说他如今最喜欢看做生意、办旅游方面的书。他认为白茶谷的山水和白茶王就是白茶谷最大的财富。

顺着新修的小道，我们去看望那棵给我们安吉带来好运、给了白茶谷灵性的圣树，我们心情十分放松。正是采茶的好时节，小道旁的山坡茶地上有三三两两的采茶女双手舞动，飞快地将一片片嫩芽放进篓筐里。我忍不住摘了几片，顺手放进了嘴里，嚼几下，轻微的苦涩过后，是很长时间的甘甜与清香。走热了，停下来到小溪里掬一捧水，浇在脸上，无比清凉。道旁有亭子，坐下来，享受着清风、流水、鸟语、茶香、人静，真是什么都不用去想的好处境，生态旅游，心灵放松之游。生活忙忙碌碌，唯有与自然这么近距离交流，才会感觉出一份轻松，体会出生活真谛啊。